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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文苑】:在“疼痛”与乡愁之间追寻故园

发布时间:2017-09-14 00:19内容来源:新电力网 点击:

  在疼痛与乡愁之间

  ——读姚瑶的诗集《疼痛》有感

  顾涛

  姚瑶是我国最近几年涌现的年轻诗人,他的作品有一种底层叙事的力,对疼痛进行了细腻的琐碎表达。在诗歌逐渐边缘化的今天,偶尔读到一些触动灵魂的诗作已不多见,能经得起推敲、读了还想读的诗作少之又少,因此,能看见让人眼睛一亮的诗作,更让我不得不停下来阅读。姚瑶是当下对真实疼痛进行思考的诗人之一,从他对真实的疼痛进行诗化处理的技术来看,有理由对他寄予希望。当我读完他已经出版的第一本诗集《疼痛》,更坚定了我的看法。

  这是姚瑶近年来创作的诗作汇集,内容主要体现亲情、家园以及故乡等方面的追忆和叩问,分为《在医院》、《请把暖带走吧》、《致故乡书》和《闲聊间》四个部分,作品中能够找到疼痛的尊严,是一部献给父亲以及有疼痛感民众的精神献礼。整部诗集蕴含着姚瑶对当下社会现实以及底层民众生活的关注,以敏锐的洞察力和娴熟的创作技巧进行了深邃的思考,对底层民众艰难的生存和其人生价值的失重深感焦虑与失落,诗作大部分体现了姚瑶高度的社会责任感与历史责任感,给人留下了深刻印象。姚瑶观察细腻,叙述琐碎,终以抵达灵魂的梦魇语言体现了对底层民众的人文关怀。

  如果说,云南诗人雷平阳对底层民众的无力感深有感受,他接受采访说:“无力感正折磨着我们每一个人,写作现场上的力量缺失、希望渺茫、功利主义,也像一把把钢刀,冷酷地剥刮着每一颗不泯之心。我们怎么了,为什么总是心慌、不安?我们为什么总像凯鲁亚克所说,大脑极度亢奋但四肢无力一如垮掉?核心问题是,我们心力涣散,对什么事情都提不起兴趣,尽管我们身边的世界状如一个正在进行的作案现场!我一直想从“我们”之中,把“我”拿出来,如你所言,让“我”成为一个“能沉下心来踏实地写”的诗人,事实上很多人也这么认为,但我知道自己每时每刻都在承受凌迟、腰斩和五马分尸之类的酷刑,身体上的器官借助无形的利器都想撕裂而去,而且我们心上总有一把锯片在来回拉着……在立锥之地上剩下的仅仅是我的地狱中返回的可怜的替死鬼……”面对底层民众这个精神失重、情绪焦虑、喧嚣,没有安全感的社会群体,雷平阳只宣扬自己是灵魂阅历的记录者。

  姚瑶的底层叙事的写作,似乎不只是宣扬自己是灵魂阅历的记录者,他对真实的疼痛情有独钟。他没有把自己当成底层民众灵魂的解救者,但也不是一味地悲观失望,躲避消极;他是揣着一个平凡人物的悲悯情怀进入到诗歌本体,以一个在场者的身份将真实的疼痛进行观察并记录下来,形成底层民众人生失重后心理挣扎的一个记录文本。他的悲悯情怀体现在对底层民众的毫无技巧的描绘上,一个一个平民形象跃然纸上。那形象不是那么爽眼,甚至还有一些酸痛和灰暗的感觉,就连父亲也是一幅失败的形象,邋遢的生活样儿、无奈的消极样儿和病怏怏的毫无生气的样儿。就是母亲也是一幅迷失和无奈的样儿,她的眼睛是慈祥和充满怜悯的,开始是孤独和抱怨,后来是忙着帮父亲办后事,穿梭于堂屋和厨房之间,没一刻消停。悲悯是人类情感共有的话题,蕴含着动人心魂的疼痛和宏大的精神能量,甚至在苦难和死亡面临时都不能让其削去了精神底色,这一方面姚瑶深谙其道,也是他抵着疼痛本身写作成功的窍门。

  自然,姚瑶是一位逼近生活细节的诗人,也放大了他对底层民众生存状况的感悟,同时也让我们在阅读中逼近了他的疼痛世界,唤起我们对人类悲悯情怀的关注。他的笔下纠结了一个问题,也就是说,“重”的压力在下沉,但 “轻”的浮力在上浮,两者以一个的矛盾综合体的形象在出现,但当他将这种矛盾综合体引入到诗学或者更宽泛的文学领域的时候,可见它曾数次威胁到他的真实写作。许多作品里似轻非轻似重非重的叙述,“生锈的镰刀割破我的手指,疼”,“破烂的瓦砾划伤我的脚踝,疼”,写的是疼痛,却不是那么地重,“那栋被雨水潮湿的老屋/还有,我一直以来潮湿的心”,可谓不可承重之轻。“重”和 “轻”量的把握,其实就相当于一场你争我夺的灵魂之战,在《疼痛》这首诗中,他以似轻非轻似重非重的叙述,把在场感紧逼了出来,“覆上一层新土,狠狠把那些杂草/掩没。我动作很轻,生怕/不小心压疼了你。而我自私的做法/反而让杂草,长得更加茂盛”,这种似轻非轻似重非重的叙述,把矛盾的心理挣扎顶到了极处,或许,这是一种“渡尽劫波兄弟在,相逢一笑泯恩仇”的处世哲学。而且,身体里伸出了一把探测的触角,还担心“父亲”不接受,“长势很好的橘子树,茁壮的根系/一定伸入了你的体内/伸入你体内的,肯定还有/一起长起来的杂树杂草/疼了吗?父亲,你一定很疼”,这样子的似轻非轻似重非重的叙述,不仅仅是对疼痛本体的认知,也是对底层民众苦难生存的尊重,这不是简单的叙述,而是一种淡忘疼痛本身且超越疼痛本身的底层叙事写作。

  自然,真正感人的底层叙事能力,是那种具有在场感,却在真实中开掘诗意的写作。细腻叙述固然重要,但在琐碎的事物中挖掘疼痛更重要,姚瑶的诗作体现的是人类共有的悲悯情怀,是唤起我们对底层民众真实疼痛的关注。

  我喜欢《给父亲的诗》这样的诗。半夜,我一定要送父亲回家,“我背父亲下楼,父亲轻得像张纸/生怕磕伤父亲的胸口,我小心翼翼/轻声呼唤父亲,每下一层楼梯/告诉父亲:楼梯转角、出大门/注意别碰伤,悬着的双手、双脚/父亲再也看不见路了,任由我摆布/在那个微凉的下半夜,我的呼唤/声音越来越轻”。诗写的是送父亲回家,其实是背着没有生命体征的父亲的回家。因而,父亲轻得像一张纸,我背着还要怕磕伤父亲的胸口,在告诉和提醒之中,在呼唤父亲和背着父亲下楼的过程中,生成了诗。或许一个人的实体不在了,便可以通过烧纸钱来送行,“落叶归根。我唯一能够做的,就是放肆的烧着/纸钱,让纷扬的纸灰朦胧我的眼睛/在空旷的静夜里,我蹲在小区门口/等待运输的车辆,等待着无穷的悲伤”。 而诗的感人之处还不仅限于此,诗人还一路烧上香烛、纸钱,喊父亲回家,“那个夏天闷热之后的寒战,像父亲/狠狠在我脸上抽了一巴掌/钻心的疼。我们半路还停下来/烧上香烛、纸钱,喊父亲回家/这次,仿佛走了一生”。作品不是通常意义上的记忆疼痛,用“泪水”代表“悲伤”,用“咬牙切齿”代表“愤怒”,用“烧香烛、纸钱”表示“疼痛难忍”。在诗中,叩问是第一位的,它甚至通过象征手法来表达,这是对悲痛本身的超越,是一个人的悲悯情怀与人类的乡愁联系到了一起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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